Michelangelo 發明了數字油畫，他想和批評者談談

有一種人，大概穿著高領衫、啜飲雙份濃縮咖啡，堅持數字油畫不是真正的藝術。他們不屑地說，這不過是在空格裡填色，沒有創意，也沒有靈魂。

對此，我們想說：Michelangelo 有話要說。

沒錯，就是那位 Michelangelo。他花了四年畫西斯汀禮拜堂，身體伸展在鷹架上，顏料滴進眼睛裡；這位文藝復興天才，能把大理石雕得宛如血肉之軀。如果歷史記載可信，這位藝術家基本上就是世界上第一位數字油畫愛好者，遠在 Palmer Paint Company 於 1950 年代把它變成家庭嗜好之前。

數字油畫的文藝復興起源

當 Michelangelo 受教宗 Julius II 委託，繪製西斯汀禮拜堂天頂畫時，他面對的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。天花板面積超過5,000 平方英尺，而濕壁畫是在未乾的灰泥上施加顏料，完全沒有犯錯的空間。不能擦掉，也不能把錯誤蓋過去。如果一個區塊還沒畫完就乾了？那可就糟了。

那麼，Michelangelo 怎麼做？他先把所有內容畫成草稿。

他的工作坊製作了「原尺寸底稿」（沒錯，當時的名稱就是 cartoons），也就是與成品同尺寸的準備稿，再用稱為「撲粉法」的技法轉印到灰泥上：沿著輪廓刺出小孔，再擦上炭粉，形成描繪指引。轉印完成後，各區塊會標上編號，以便有系統地填入顏色。

聽起來很熟悉？沒錯，Michelangelo 創造了文藝復興版的數字油畫套組，只不過他不是喝著茶放鬆，而是在和逐漸乾燥的灰泥賽跑，教宗則在下方不耐煩地等著。

但 Michelangelo 真的是全部自己畫的嗎？

如果你以為 Michelangelo 獨自辛苦地畫完天花板的每一寸，可得再想想。他有一個助手團隊，就像他自己的文藝復興藝術生產線，依照大師的輪廓稿，完成大量背景、服裝和建築細節。Michelangelo 則專注於人物、戲劇張力與表情。

這不是 Michelangelo 偷懶或省工，而是文藝復興時期大型創作的運作方式。Leonardo da Vinci、Raphael 和 Titian 都仰賴大型工作坊，由學徒在大師指導下完成大量工作。你可以把它想成早期的工作分派，只是用的不是電子郵件與試算表，而是濕灰泥和畫筆。

但有誰敢說西斯汀禮拜堂不是真正的藝術？以下說明濕壁畫技法為何需要助手，依據的是知名藝術史學家的解釋。

為什麼數字油畫的概念行得通

時間快轉幾個世紀，Michelangelo 所依循的原則仍然適用。數字油畫不是敷衍取巧，而是有架構的藝術創作方式。它消除了面對空白畫布的恐懼，讓每個人都能親近繪畫，不論你是有經驗的藝術家，還是從幼稚園之後就沒碰過畫筆的人。

老實說，許多偉大的藝術家也曾依靠有架構的指引創作。甚至有人認為 Vermeer 使用過暗箱，這種早期光學裝置能把影像投射到表面，讓他在上色前描出輪廓（點此深入了解 Vermeer 可能使用的技術）。

有架構的創作樂趣

不是每個人都想從空白畫布開始，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時間從零畫出傑作的草稿。數字油畫讓創意變得容易親近，這是好事。它讓你專注於繪畫帶來的冥想般樂趣，看著畫面一塊一塊地浮現。它拿掉「萬一我畫壞了怎麼辦？」的焦慮，取而代之的是全心投入藝術創作的滿足感。

研究指出，成人著色本或數字油畫等有架構的創作活動，確實可能有益心理健康，減輕壓力並改善專注力（參見 May Clinic 與 NIH 關於藝術影響健康的研究）。所以，如果你曾因為「只是填色」而感到愧疚，請記得，你其實在做一件對大腦很好的事。

這對數字油畫愛好者代表什麼

重點是：如果你曾因使用數字油畫套組而愧疚，曾想過也許我不算真正的藝術家，只要記得：Michelangelo 早就這麼做了！而且他可沒為此睡不著！

當然，數字油畫套組不是西斯汀禮拜堂。你畫的可能是寧靜風景、向日葵，或擺出滑稽姿勢的愛犬。但原理相同：透過有架構的指引，一次一種顏色，讓影像鮮活起來。你知道嗎？歷史上一些最偉大的藝術家，正是這樣工作的。

其實，越深入研究藝術史，就越能看清：藝術一直都包含協助創作的方法。格線素描、底層上色、光學投影，這些都不是「作弊」，而是讓複雜藝術作品得以完成的技法。

所以，數字油畫算「真正的藝術」嗎？

對於仍堅持數字油畫不算真正的藝術的人，我們不妨這樣說

• 如果依照有架構的指引作畫，就不配稱為「真正的藝術」，那麼西斯汀禮拜堂就是假的。

• 如果用編號區塊安排顏色，就代表沒有創意，那麼Michelangelo 本人也沒有創意。

• 如果使用讓繪畫更容易的工具就是「作弊」，那麼每個用過草稿、格線或參考圖片的藝術家，都是騙子。

這當然毫無道理。藝術一直都是技法、靈感，有時再加上一點外在協助的結合。

像文藝復興大師一樣作畫

下次坐下來畫數字油畫時，別把它想成走捷徑，而是延續一項始於數百年前的藝術傳統。Michelangelo 有輪廓稿，Vermeer 有光學技巧，你則有編號區塊。最後，你也會和大師一樣，擁有一幅親手賦予生命的完整作品，靠的是一區一區仔細畫出的筆觸。

如果 Michelangelo 活在今天呢？我們想，他應該會認同。說不定他自己也會拿一套數字油畫，輕鬆畫一畫，只不過，你知道的，題材可能會比西斯汀禮拜堂簡單一點。